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淡圈啦,还会回来看看,聂瑶能嗑一辈子呀

【聂瑶】三尊轶事20(终章)



聂怀桑拿扇子点了点桌上两只木匣,朝金光瑶示意。金光瑶挑眉望去,两只木匣均以上好檀木制成,其上灵力流转,将匣内之物护住。金光瑶端详片刻,伸手将其中一个打开。


一只干净苍白的手置于其中。


观音庙中金光瑶断去的右手。


金光瑶讶然,他以为那只不知去向的断手早已化作枯骨埋入尘泥,不想竟被聂怀桑拾去收起,保存的这样完好。


“你……”


“三哥别急着惊讶,还有一个匣子呢。”


聂怀桑摇着手中折扇,一副笑吟吟的模样。金光瑶深深看了他一眼,又低头盯着那木匣。


他大概知道匣中是何物了。


观音庙那晚,一切都发生的又急又快,惊怒之下,他还来不及有太多遗憾,便在聂明玦掌中断绝生机。他这一生,父不父,妻不妻,子不子,兄弟情义于他恍如过眼云烟,生平知己不过一恶友,心头唯一的温暖,到头来只剩一手将他带大的母亲。而他温柔亲切的母亲,到底被他连累了,尸骨落入仇家之手,想必连全尸都不会留下。


他将聂明玦分尸后镇于四方,怨气经久不散,此番出棺归来,便做了最坏打算,故而一直避开此事不谈。


金光瑶抿抿唇,伸手去开那木匣,他已尽量稳了心神,手却还是止不住地微微颤抖。


木匣被轻轻打开,露出其中一只光洁的陶罐。冰冷的体温有了被加热的感觉,金光瑶伸手去触那陶罐,又像是被烫到般猛然一缩手,最终还是小心翼翼将陶罐取出,单手抱进怀里,本就毫无血色的指尖因大力泛出青白之色。


他抱了一会儿陶罐,又抬起头看向聂怀桑。


“怀桑,我……”


“行啦,三哥,我心中恶毒的法子想了千千万,到底还是没你那般狠心。你曾经对我的好,我都记着,也不信里面没有一丝一毫的真心在。既然大哥都不计较你什么,我也无话可说,只盼你这一回可要记得我大哥的好呀。”


金光瑶抱着孟诗的骨灰怔在原地,半晌心头狠狠一松,他没有心跳,却仍然大口地喘息,似要把积攒多年的郁气通通散去。还算计什么呢?还计较什么呢?还争什么呢?将怀里的陶罐搂得更紧些,金光瑶觉得此刻他才真正的活着,以往种种想来当真可笑。


待他发够了呆,才发觉聂怀桑不知何时已经离开,他回头看了一眼,聂明玦那张俊朗苍白的脸猝不及防撞入视线,吓了他一跳。


“……大哥,事务处理完啦?”


“嗯。”


聂明玦应了他一声便不再说话,房内十分安静,却并不显得尴尬,反教金光瑶捕捉到一丝淡淡的温馨。


他抬头直视聂明玦双眼,黑白分明的眸子明亮澄澈。


“大哥,你之前问我,想要的到底是什么,我想我大概知道了。”


聂明玦还是板着一张脸,目光却微微柔和。金光瑶察觉到他的变化,嘴角勾起一个弧度,不是长在脸上那般的假笑,聂明玦从他脸上,又看到了往日孟瑶的影子。


“我左思右想,身在思诗轩的十几年虽过得不堪,但有母亲在身边,现在想来仍觉得极暖,而后的日子,或生死拼杀,或如履薄冰,或步步为营,欺骗别人,也欺骗自己,即便做了仙督,也没有一天是真正快活的。但在这之前,还有一段令我万分怀念的时光。”


聂明玦神色微动。


“不必小心翼翼,不必束手束脚,有人教导我,提拔我,护着我,让我施展才能,安心做该做的事,即便每日白天行军拼杀,晚间忙到深夜也甘之如饴。那人像一位兄长,即便严厉了些,直来直往字字句句却都藏不住关心。可我把他弄丢了。”


金光瑶的声音有些哽咽,“大哥,我想要的,还能得到吗?”


聂明玦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,还像从前一样。


“不晚,阿瑶,还有机会,万幸,我们还有机会。”


他的声音前所未有的柔和,或许他自己也想不到,有一天会这么对一个人说话。


金光瑶不觉轻笑出声,此时的聂明玦,竟意外的有些……可爱。


回过神来,方觉自己抱着陶罐与聂明玦面对面傻站了半晌。他侧身让了一让,露出身后的桌椅。


“大哥,坐。”


聂明玦一眼扫到桌上置着金光瑶右手的匣子,倒是不急于落座,回身往内间翻找片刻,出来时手中多了一木盒,示意金光瑶坐好。


金光瑶见他从盒中取出针线,便知晓他要做什么,忙道:“大哥,我自己来吧。”


聂明玦令他左手扶好断臂,自顾自穿针引线。金光瑶瞄他一眼,聂明玦虽是少年持家,但这针线活是决计不曾做过的,还不知道自己胳膊会被他折腾成什么样子,金光瑶替自己默哀。


聂明玦神情专注,缝得认真,针脚不甚整齐,却也算细密。金光瑶便也专注地看着他,直到聂明玦缝好收针,都不曾回神。


聂明玦低沉的嗓音响起,金光瑶才窘迫地收回视线。我要是个活人,耳朵一定红了。他想。


聂明玦见他反应可爱得紧,忍不住道:“你摸都摸过,看几眼倒还不好意思了?”


金光瑶下意识地反驳:“我什么时候摸……额……呃?”


聂明玦挑眉,金光瑶眼神躲闪,不自然道:“我明明是偷摸未遂。”


他几次伸手,都没摸到,全教人发现了,觉得自己吃了亏,便想要讨回来。


金光瑶露出一个乖巧的笑,手却不老实地朝聂明玦脸上去了,却被人捉住手腕一拉带进了怀里,脸闷闷的撞在聂明玦胸前,不待抱怨,便被人低头封住了唇。


唇舌分离,金光瑶软软趴在聂明玦身前,被他紧紧搂住。聂明玦在他耳畔低声道:“阿瑶,我是不是还没告诉你。”


“我心悦你。”


金光瑶被他撩得全身发软,闻言抬起头,眼中似有水光。


“大哥,我……”


“我知道,你很早便对我动了心,是也不是?”


金光瑶闻言一滞,很快便反应过来,羞恼地瞪了他一眼,怎么就忘了他们共情过呢,他何时动了心,何时生了情,何时含了怨,何时藏了恨,在聂明玦面前,一点都藏不住。


金光瑶闭了闭眼,“大哥又是何时对我生了这样的念想呢?”


聂明玦摸着他柔顺的黑发,叹了口气,“当初,便不该放你去找金光善。”


金光瑶睁大了眼睛。


“当初忙于伐温,我又不擅此道,如何能知我对你竟生了这样的感情。后来你……我也只当自己是信任被辜负,看走了眼。之后你越走越偏,我又受刀灵影响,对你失望一日更甚一日,便更不会往这方面想了。”


当初朦胧的感情尚未察觉,便因种种变故最终消散殆尽,现在想来,当真可悲。金光瑶心里一酸,复又将不愉快的往事抛之脑后,他们还有机会,他们尚未错过彼此。


金光瑶抬手勾住聂明玦脖颈,仰头吻了上去。


一个是铮铮铁骨一腔正气,一个是款款温柔满腹心机,却不知,究竟是谁吸引了谁?又或者,谁败给了谁?


大约都输了吧,早在当年回身对望,并肩齐行时,便输得一塌糊涂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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