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衿

淡圈啦,还会回来看看,聂瑶能嗑一辈子呀

【聂瑶‖番外】成诗(上)


这个系列改了又改,决定放到聂瑶番外里,一方面写瑶瑶小时候的成长经历,一方面穿插聂大的共情作为正文的补充。
(上)篇主要写孟诗和思诗轩,给母子两人的处境做一个铺垫,跟聂瑶关系不大,甚至没有老聂,瑶瑶也才刚出生,可能是我太啰嗦半天写不到重点,修了半天还是放出来吧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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云梦云萍城有家妓馆,名为思诗轩。


思诗轩本不叫思诗轩,原来叫什么名字也无人在意了。这楼里新红了两个姑娘,一个叫诗诗,一个叫思思,便取了思诗二字为名,倒比别处多些风雅。


然再风雅也到底是妓馆,少不得有人议论。


这诗诗姑娘本名孟诗,琴棋书画样样精通,素有烟花才女之名。有人猜测孟诗原是大家小姐,因家道中落或是遭逢变故方才流落风尘,寻常人家的女孩儿可是没机会读书的,更别说如此才艺双全。可惜当事人不说,他们也无从验证。


有人惋惜,二八年华的女子,偏偏命途多舛,生不逢时,做那欢场生意。亦有人讽笑,管他之前如何,如今流落风尘,还不是做了人尽可夫的妓子,给得起钱便能春风一度。


不管旁人如何议论,两位姑娘红遍云梦,思诗轩名噪一时。


时光匆匆,转眼孟诗已至二十。寻常欢场卖笑的姑娘,这个年岁已是无人问津了,偏偏孟诗担着个烟花才女的名头,总有人慕名而来。


这一年,思诗轩来了个风流俊俏的公子,穿金戴玉,气度不凡,一看便知大有来头。


一问之下,果然是仙门中人,还是个大家族的宗主,指名道姓要见孟诗,言道久闻烟花才女之名,有幸途径云梦,还望能一亲芳泽。


孟诗自然无法拒绝。


二十余岁的女子风华正茂,倒比十七八岁的小姑娘还多些韵味,这仙门公子一见之下大为赞叹,直道不虚此行。


孟诗与之缠绵数日,得了那公子信物一件,巧言数句,那公子言道此行尚有要务在身,不便久留,承诺总有一日会接她出来,他若不来,便让她带着信物往兰陵来寻。


流落欢场数年,便是再单纯的女子,也多了些计较,自然不会被一两句花言巧语迷得晕头转向,忘了自己的身份。偏偏孟诗遇上了这么个风流浪荡的翩翩公子,情场高手,信物给得郑重其事,承诺做得山海不移,兼之自己年岁不小,要为今后做打算,这公子出身名门仙家,便是不接她入门,总不会亏待了她,便存了几分心思。


那公子走后,孟诗日日握着信物,闭门谢客。思思看她这模样,明显是着了相,劝了两句无甚效果,叹了口气随她去了,想着过几日这心思便该淡了。


这思诗轩的鸨母倒是对孟诗举动甚为气恼,又怕这公子真的回来接走她,也是敢怒不敢言。


再过几日,孟诗身体不适,请了大夫来诊脉,一诊之下惊了众人,孟诗这是有孕了。


自那公子走后孟诗便谢客,不用想也知道这孩子是谁的。


鸨母一时之间喜忧参半,喜得是这孟诗有孕,那公子若来接走她和孩子,到时候少不得思诗轩的好处,忧得是万一那公子是个薄情寡义的,弃他母子不顾,这思诗轩出了个有孕生子的头牌,岂不是自砸招牌?


思思倒是全盘的忧虑了。思诗轩两位头牌,不似别处那般针锋相对,争得头破血流也要将对方压下去,反倒是互相扶持,私交甚好,在这污浊之地,这一点点真情恐怕是唯一的慰藉了。


思思忧心忡忡,孟诗这回怕是再也放不下了。她作为旁观者,自然看得清楚些,那公子一副薄情浪荡相,风流一度便罢,恐怕转眼间便将孟诗抛到脑后,更不会知道孟诗有了他的孩子,什么信物什么承诺,不过玩笑罢了。


孟诗却不管这些,她的手轻轻抚上尚还平坦的小腹,感受着腹中这个小生命,漂泊已久的心第一次有了安放之处。


这是她的孩子,她要把他留下来。




孟诗的肚子一天天大起来。


头几个月,孟诗常常静坐房中,偶尔出来走动,更多的时间手里拿着那信物不住摩挲。一枚珍珠纽扣,光滑饱满,成色上佳,一看便知不是凡品。


那人将如此贵重的物品交与我,定会带我走吧。孟诗时常握着那枚扣子坐在窗边出神。


思诗轩许久不见孟诗出来迎客,已有不少议论之声,皆被思思泼辣地堵了回去。孟诗有孕一事,除了大夫和孟诗本人,也就只有鸨母与思思知晓了。鸨母不愿此事泄露,思思更不会往外说,便这么压了下来,只对外称孟诗染病,须得静养。


怀胎四月,孟诗腹部已微微隆起,着宽大衣物可虚虚遮掩。孟诗占着思诗轩头牌的名号,却几个月不见客,半分收益也无,许多慕名而来的人皆被挡了回去,扫兴而归,直抱怨不满,鸨母渐渐不耐烦了。


眼看此事已然瞒不住,思诗轩索性将其公开,楼里楼外沸腾了好一阵子。姑娘们窃窃私语道有了机会争一争那头牌位子,思诗轩又不是离了“诗”便不行了,思思冷眼看她们蠢蠢欲动,不屑冷哼。常来思诗轩的恩客则皆扼腕叹息,诗诗姑娘一被接走,可就再没机会一睹芳容了。


孟诗不为所动,静坐房中不闻窗外风雨。


五月。眼看孕期近半,老鸨有些坐不住,这公子要接人也该来了,许久不见动静,莫不是真将孟诗抛于脑后了?渐渐有了些议论声,大抵就是孟诗自作多情云云,楼里姑娘们起先对孟诗的艳羡渐转为鄙夷。


“这孟诗,真拿自己当个东西了,也不看看自己是个什么身份,也想攀高枝?”思思采买回来便听到这一番议论,脾气火爆直接骂了回去,楼里又是一阵鸡飞狗跳,众人对两人愈发不满。


这日,孟诗挺着肚子在房中替孩子缝些小衣裳,件件精致可爱,看着铺了一床的衣物,不由嘴角勾出温和的笑来。思思推门而入,看到的便是这幅景象,只觉得将做母亲的人,真是大不同了。鸨母挤开思思走进来,直言不会有人来接她,劝她将孩子打掉,现在还来得及。孟诗低头缝制衣物,充耳不闻。


鸨母开始常往孟诗房中走动劝说,一来二去,被她置之不理的态度气得发抖,指着她鼻子大骂:你这是自掘坟墓,自毁前程!


前程?哪有什么前程,在这妓馆里整日卖笑便是好前程了吗?孟诗心中嘲讽。她摸了摸肚子,感受着隔着衣料散出的热度,嘴角微微扬起,眉眼鲜活,不似牵强假笑,整个人都明媚起来。


怀胎八月。孟诗已经不怎么出门了,前些时日还能自己出去走走,给孩子买些东西,如今实在不怎么方便,采买一事便由思思代劳。思思着实不愿她出门听那些污言秽语,既然决定将孩子生下,已到这个份上,千万不能出了岔子,她性子泼辣,教训人尚好,心思着实算不上细腻,安慰人的话说不上两句,只道让她安心养胎,母子平安便是。


孟诗红了这些年,也有不少积蓄,纵然闲了大半年养胎,银钱也有不少富余,暂可不必为生计发愁。她轻轻抚着肚子,将迷茫和不安压在心底,强迫自己放轻松些。


思诗轩这将近一年养了个闲人,从老鸨到楼里的姑娘,个个对孟诗没个好脸色,这些个莺莺燕燕,不待客时,脸上都挂着刻薄的笑,连带着对她腹中尚未临世的孩子也怀了三分恶意,无一时不盼着她们母子没好日子过。


于是将至临盆,思思正巧有事外出,孟诗在房中呼痛求助时,竟无一人上前查看帮忙。好在二人早有安排,事先联络好了稳婆,思思方一回来便连忙去请,才没耽误出人命来。


老鸨嫌孟诗污了地方,将人挪去后院一处柴房,隔着重重门房,什么声响都传不到前面去了。


孟诗整个人汗得湿漉漉,像是刚从水缸里捞出来,苍白又虚弱。思思看着怀里皱皱巴巴的一团,颇为嫌弃地撇撇嘴,却又小心翼翼地将他放在孟诗旁边。


“诗诗,是个儿子呢,长得真丑。”


后来思思如何后悔说了这话,暂且不提。


孟诗只是虚弱地笑着,目光柔和看着襁褓中哇哇大哭的孩子。


“诗诗,给孩子取个名吧。”


“……瑶,孟瑶。”


瑶,美玉,喻美好珍贵,光明洁净。


孩子,不论母亲如何脏污低贱,你都是干净的,莫要白白埋没在污泥里。




TBC.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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